121.莫塔里安，你TM

(读小说吧 www.duxs8.net)坚忍号的单人医疗室里，两个药剂师正在医疗台前忙碌地工作。\n\n原本昏暗的房间里，刺眼白光照亮了手术台，手术台的四周，输液的管子参差，从架子上垂下，不同的仪器围绕，发出平静而有规律的滴答声。\n\n原体高大的身影沉默地坐在手术台前的椅子上，因为药剂师的要求，莫塔里安把自己的毒气香炉摘了下来，没有毒气围绕的身躯明显更加瘦削。\n\n一个原体专属的机仆站在莫塔里安旁边。\n\n“好了，大人。”\n\n一名药剂师走到莫塔里安面前，示意莫塔里安一会儿哈迪斯就醒过来了。\n\n而药剂师莱奥则一脸沉默地盯着哈迪斯，在药剂师的计算里，麻醉剂的效果即将衰退\n\n哈迪斯的眼皮动了动，然后他睁开了眼。\n\n莱奥给了哈迪斯一个“和蔼”的微笑。\n\n哟，小伙子，你醒啦。\n\n没错，他就是那个被背摔的药剂师。\n\n莱奥现在都还感觉自己的背部隐隐作痛，这小子手劲儿是真大。\n\n当时他去追哈迪斯，以让哈迪斯回去休息，没想到那家伙上来就是一记背摔，然后跑路。\n\n哈哈。\n\n现在你又重新躺在这里了不是。\n\n当然，为了哈迪斯的恢复速度，他可是特意少注射了镇痛药剂，以及缝合的时候，为了肌肉的恢复，碰了几根无关紧要的神经。\n\n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莱奥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哈迪斯倒吸一口气，准备接受血雨腥风。\n\n然而莱奥仅仅是用要杀人一样的眼光盯着他，便又退到一边了。\n\n看到哈迪斯情况稳定，两个药剂师便退到一旁由白布隔开的器材区了，给军团长和哈迪斯的谈话留出空间。\n\n哈迪斯知道为什么莱奥没有刀他了。\n\n哈迪斯坐起身子，果然，他无语地盯着莫塔里安。\n\n莫塔里安也低着头不说话，原体把他的巨大镰刀讣告平放在坐着的膝盖上，巨大的链刃轻轻触地，发出轻响。\n\n当两人的沉默已经让隔壁的药剂师都感觉到坐立难安的时候，哈迪斯开口了。\n\n“先让我看一看死亡守卫这次战役的数据吧，我之前一直在看关于加拉斯帕的数据，还没怎么关注战役本身。”\n\n莫塔里安哼了一声，他举起手，让他身旁的机仆递过数据板。\n\n哈迪斯接过板子，开始浏览各项数据，战前准备，参与舰船数量.\n\n嗯.中规中矩。\n\n哈迪斯划过一页\n\n他眼前一黑，这个数字，这个数字你跟我说是TM战损比？！\n\n哈迪斯直接往后一栽，差点撒手人世。\n\n仪器尖锐的警报响起，莫塔里安吓了一跳，他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尖锐的响声。\n\n隔间里的两个药剂师迅速冲了出来，开始了新一波抢救。\n\n又过了一小会儿，哈迪斯才缓过来。\n\n“别激动，刚刚的血压太高了。”\n\n莱奥警告似地，瞪了哈迪斯一眼，便重新收拾器材离开了。\n\n“好”\n\n哈迪斯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n\n然后他重新看向莫塔里安。\n\n“我没事，坐吧.”\n\n然而莫塔里安仍然站着，原体在长久的沉默后，闷头闷脑地问了一句，\n\n“所以我们其实是失败了？”\n\n哈迪斯深吸一口气，\n\n“并没有，这次战役，是死亡守卫的胜利。”\n\n但是是惨胜。\n\n如果排除掉夸张到爆炸的损伤后，这次加拉斯帕的战役可以称得上是一场经典的战役在前期的突破星系防御战术上。\n\n以少击众，慢一步都是死亡。\n\n当一个星系布满防御武器，除了常规地一点点地围剿硬啃，那么速战速决也是另一个剑走偏锋的选择。\n\n优点是集中己方兵力，直接撬开对面缺口，直取对方首级。\n\n若是成功，则相较于常规打法，损伤反而会减少。\n\n但缺点是，若是棋差一招，那就是满盘皆输。\n\n只要中途犹豫一瞬，或者是敌方成功地阻扰片刻，那么，对面无穷无尽，淹没星海的防御舰队就会包围住突击的死亡守卫，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吞噬一切。\n\n莫塔里安的战术就是典型的放弃后手，背水一战。\n\n死亡守卫军团一大半的舰船都参与了这次战役，还有全军团四分之一的兵力。\n\n身为总指挥官，莫塔里安他甚至自己还在突袭的先锋队列。\n\n这个打法哈迪斯差点背过气去。\n\n若是关系到整个军团的生死存亡之战役，哈迪斯当然会说打得好，打得妙，在只有一个军团的兵力时，莫塔里安的这种作战方法自是优解。\n\n但这不是！\n\n莫塔里安甚至可以选择不攻打这个星系！\n\n原本帝国陆军部对于这个文明的侧写和判断是正确的，那就是这种星系根本不适合单军团攻打。\n\n最稳妥的打法是三个军团的包围战，慢慢消耗和围剿。\n\n而这种打法，毫无疑问会是一场血腥的绞肉战，伤亡绝对会大大上升，但由于是多个军团分摊伤亡，所以不会使一个军团承担太多伤亡。\n\n莫塔里安的打法，相当于用了“较少”的伤亡（但仍是一个军团难以承受的），以及赌自己的军团不会在这场战役里被歼灭。\n\n很明显，结果是他赌赢了，死亡守卫赢下了这场战役。\n\n可若将这场战役放到更加宏观的角度就会发现这就是一场亏本买卖。\n\n战争的目的，是为了争取己方更大的利益。\n\n本末倒置，即使战胜，也索然无味。\n\n哈迪斯复杂地看向莫塔里安，他突然想起来，在巴巴鲁斯上的时候，好像莫塔里安也从来没考虑过战后恢复之类的经济民生问题。\n\n只是由于死亡守卫解放的速度够快，以及没了异形领主压迫后，巴巴鲁斯人的生产力和生育力被大大解放，所以在莫塔里安统治的时期，巴巴鲁斯的人口和文明反而迎来了一个繁荣期。\n\n而莫塔里安撑死了关注一下军队的训练人数，而在巴巴鲁斯上，每天都有从别的地方赶过来投奔军队的人们。\n\n在巴巴鲁斯上，莫塔里安率领军队的理由也很简单，由暴君的统治下解放人类。\n\n很明显，原体他现在也是这么想，这么做的。\n\n所以有了加拉斯帕战役。\n\n但军团终究不是纯靠着信念吃饭，这是一个复杂而庞大的利益集团。\n\n信念和手段，缺一不可。\n\n前期的，小众的组织，例如巴巴鲁斯上的反抗军，还可以用快速的增量掩盖原本战术上的缺陷，但到了大军团这个地步，就必须精打细算了。\n\n毕竟星际战士的增员，以及舰队的补充远比一个新增人口要麻烦许多。\n\n话说除了罗伯特基利曼，以及荷鲁斯和费努斯，好像其他的原体也都对军团这方面的经营持一种半忽视的态度？\n\n哈迪斯感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笼罩了他，他决定给这位年少不知米贵的原体科普一下，\n\n“死神，你为什么选择攻打加拉斯帕？”\n\n莫塔里安眨眨眼，\n\n“这里的人在暴君的统治下，就像是我们当初在巴巴鲁斯那样，所以我应允他们解放。”\n\n“.但我后来发现并不是这样。”\n\n莫塔里安继续缓慢地说道，他拖过椅子，坐下来继续说。\n\n在面见了两个兄长之后，原体也想了很多，\n\n“哈迪斯，你知道我当初见到帝皇时，他跟我说什么吗？”\n\n“？”\n\n哈迪斯还真不知道。\n\n“他说我将是他解放整个银河系暴政的镰刀。”\n\n“他告诉我还有无数人类文明被压迫在暴君的脚下，而我是他塑造的解放者。”\n\n“这就是为什么我选择接受了他给我的军团。”\n\n哈迪斯沉默了，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n\n并不是所有原体在最初都心甘情愿地为帝皇的大远征打工的。\n\n抛去那些在最初就被帝皇人格魅力所折服的原体，对于其他人，帝皇则许下承诺。\n\n有的原体希求荣耀，那帝皇便许诺荣耀，有的原体希求偏爱，那帝皇便许诺偏爱，有的原体希求和平，那帝皇便许诺和平\n\n而对于莫塔里安，帝皇许诺的是解放。\n\n但很显然，帝皇许诺的事物都太缥缈，或者仅仅是一时的承诺。\n\n当原体真正接手了军团，被绑在帝国的战车上后，便再无法回头了。\n\n原体们当然可以利用军团来试图实现自己的思想和当初的承诺，事实上，现在的每个原体也都是这么做的。\n\n只要完成帝国的计划，以及不触碰红线，帝皇自然不在意这些。\n\n所以其实某种意义上，比如罗伯特基利曼，他基建，也仅仅是因为他的某些信念跟其有关，也刚好符合了建设军团的方向。\n\n嗯.\n\n哈迪斯突然意识到，所以莫塔里安其实知道他想说什么，但现在在拿撂担子威胁他？！\n\n莫塔里安已经察觉到当时帝皇的话语，跟现在帝国让他干的事情有偏差了。\n\n说到底，重点还是所站位的角度不同。\n\n哈迪斯自然是希望把死亡守卫发展起来，以应对接下来的血雨腥风。\n\n而莫塔里安则是希望履行自己最初的承诺，推翻一切暴政，其优先度高于军团建设。\n\n哈迪斯想了想，然后他慎重地开口，\n\n“死神，那现在军团完成了解放的使命，加拉斯帕的暴政被推翻了，接下来你想怎么做呢？”\n\n莫塔里安沉默了。\n\n他从来没有想过。\n\n在他第一次看到加拉斯帕时，他的眼前便是斩首暴君头颅的画面，他看见暴君的秩序在死亡守卫的进攻下土崩瓦解。\n\n但他从来没有想象过，在杀戮和毁灭后，新的秩序该如何形成。\n\n在巴巴鲁斯，人们只是跟着他，秩序便自发地建立了。\n\n哈迪斯也无语了，虽然口口声声地自称解放，但莫塔里安别的是真一点不想啊。\n\n“.我以为帝国会派人来接管后续的建设的。”\n\n哈迪斯开口，\n\n“很显然以帝国目前的体量，以及前线管理的混乱程度，他们也只能选择食言。”\n\n莫塔里安点了点头。\n\n“除了税收部门。”\n\n他小声补充道，\n\n“死神，那你为什么希望推翻暴政呢？”\n\n哈迪斯继续谆谆善诱，而他对面的原体则是陷入了新一轮沉默。\n\n“压迫是不对的，被压迫者没有自己的自由和人生。”\n\n这是莫塔里安在纳克雷的压迫下学到的第一件事情。\n\n“但除了压迫，一个混乱无序的世界里，人们也普遍无法获得真正的自由和自己的人生。”\n\n哈迪斯说。\n\n“所以我们不能仅仅是推翻了暴政，为了达到你心里的目标，我们还需要重建。”\n\n“而重建则需要更多的人手，需要更多的死亡守卫。”\n\n“我们不能在一次战役里失去这么多的战士们，因为我们还需要着解放其他的文明。”\n\n“.”\n\n“你说的对。”\n\n莫塔里安无精打采地嘟哝道，\n\n“我可能我可能太执着于解放本身了。”\n\n你不能用一个暴政取代另一个暴政，伏尔甘的话语一直回荡在莫塔里安耳边。\n\n“解放本身不是什么坏事。”\n\n哈迪斯笑道，他终于拽回来这位原体了！\n\n赶紧趁热打铁\n\n“刚好趁着现在，把加拉斯帕纳入死亡守卫的征兵星球，我之前查了公文，征兵星球和战后的条件，刚好满足帝国的免税条件，先把免税申请报上去，然后再从长议论建设。”\n\n莫塔里安慢悠悠地打开了频道通讯，\n\n“伽罗，把加拉斯帕的免税申请交给帝国。”\n\n不给对面说话的机会，莫塔里安又迅速地把频道关了。\n\n而他对面的哈迪斯在无声尖叫，这种布置任务的领导态度，差一点就要激发了加班狗的PTSD了。\n\n你不能这么对待你的下属！\n\n“好了，按你说的做了。”\n\n莫塔里安开口，已经理清了思路的原体瞬间恢复了他往日的状态。\n\n“加拉斯帕会成为死亡守卫下一个征兵地点。”\n\n“现在，来聊一聊为什么你错过了加拉斯帕战役吧。”\n\n“虽然你的机械教助手已经说了一遍，但我不介意再听一遍。”\n\n？！\n\n“所以.就是这样。”\n\n哈迪斯在顶着死神死亡眼神的情况下，仔细讲述了那颗星球上的事情。\n\n“灵族.”\n\n莫塔里安咀嚼着这个亵渎的词语，好，他记住他们了。\n\n由于莫塔里安的事情还很多，所以哈迪斯又简单讲了讲他关于加拉斯帕的建设设想。\n\n然后哈迪斯突然想起来了，他问了一嘴死亡守卫征兵的事情。\n\n然而哈迪斯所不知道的是，这一嘴在某种意义上，救了整个死亡守卫。\n\n“哦，我派卡拉斯提丰回去征兵了，也是他主动要求的。”\n\n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n\n别管加拉斯帕了，巴巴鲁斯要被偷家了！！！\n\n这TM是卢瑟的剧本啊？！\n\n“回巴巴鲁斯。”\n\n哈迪斯有气无力地说道，\n\n“立刻，现在，马上。”\n\n在莫塔里安离开后，\n\n待在白布后的两个药剂师沉默地互相看了一眼，明白了对方眼里的未尽之言。\n\n刚刚的对话.\n\n为什么他们觉得.哈迪斯才是做决策的那个呢？\n\n感谢订阅，祝阅读愉快(_)\n\n(本章完)\n\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