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扭头看了我一眼,问道:“咋了呱娃子,被吓到了?”
我沉默数秒,说自己不是被吓到了,而是您交给我的任务,实在太重了。
我林九难不过是个刚从乡下出来的农村娃而已,连成年人都算不上,虽然经历了许多事情,学了不少本事,但本质上还是个普通人。
炎夏气运这种大责任,您全压到我一个人的肩膀上,不合适吧?
这回轮到老人沉默了,现场气氛一下冷了下来。
侯珠珠和小默不敢吭声,旺财也低眉顺眼,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们。
许久,老人长长地叹了口气:“瓜娃子,你有梦想吗?”
我毫不犹豫地说道:“有,娶个娘子,买个房子,生个孩子,然后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
“呵呵,随性而安,确实是个很伟大的梦想,可惜啊,你这辈子注定充满坎坷,想平平安安,那是不可能的。”老人淡淡地说道,“行吧,贫道也不跟你奢求什么民族大义,国家兴亡了,只求你这瓜娃子答应老子一件事情。”
“前辈请讲。”
“照顾作噩,至少在它孵化之前,一定要保护好,绝不能交到小龟子手里。”老人沉声说道,“还是之前那句话,别让七派道友的血白流了。”
我迟疑片刻,并没有满口答应,只是说道:“我尽量吧。”
老人背负双手,点点头:“很好,这条通风管道直通地面,虽然脏了点,小了点,但至少是安全的,贫道让小默送你们上去。”
我疑惑道:“前辈,您不跟我们一起离开吗?”
“不了,既然你不愿承担天下大任,那贫道也没必要入世奔波,还是留在这多陪陪道友们吧。”老人看向我,“瓜娃子,之前教你的那些东西,一定要好好领悟,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也别回来找贫道,因为老子不会教第二遍的,听明白了吗?”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时候不早了,你们走吧,小默,送客!”
说完之后,老人当即拂袖而去,转眼就消失在仓库门外。
侯珠珠弱弱地问道:“难哥,这把剑……是留下还是带出去?”
我看着她手中的长剑,又看了看老人离去的方向,淡淡地说道:“这把剑也算是柄神兵利器,不应埋没于地底,还是把它带出去吧,说不定能多杀几个小龟子,告慰道长的在天之灵。”
“好,只可惜没有剑鞘,拿着不太方便。”
小默突然扯了扯侯珠珠的衣角,侯珠珠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小默?”
小默指了指通风口:“姐姐,剑鞘在上边。”
侯珠珠惊讶道:“小默,原来你会说话啊?”
我说你这不废话吗,如果小默不会说话,老人在地底多年,哪里还能说得这么利索,只怕连语言功能都丧失了。
侯珠珠尴尬一笑,说自己确实没想到这一点。
小默带头钻进了通风管道中,正如老人说的那样,这里又窄又脏,只能躬着身子走路,要是王刚在的话,估计走到某个拐角处就要被卡住了。
通道蜿蜒向上,一路都有密密麻麻的脚印,应该是当年道长们留下来的。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后,管道终于宽敞起来,十多具支离破碎的尸骸出现在我们面前。
从他们的装束来看,应该都是道士,现场没有任何搏斗的痕迹,死者像是被一股无形力量活活撕碎的。
回忆之前老人的话,我猜到他们八成是死于结界之手。
看来小龟子里也有能人,杀伤力如此之大的阵法,不是谁都能布置出来的。
小默在尸堆中翻找了起来,很快找出一个黑不溜灰的剑鞘,侯珠珠插进去一试,果然严丝合缝。
侯珠珠很高兴,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定,压低声音问我:“难哥,我们可以带上小默吗?她一个女孩子永远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感觉好可怜啊。”
我迟疑数秒,说这事咱们说了不算,得看人家自己的意思。
于是侯珠珠拉着小默的手说道:“小默,你一直留在地底生活也不是个事,不如跟我们一起离开吧?”
小默摇了摇头,说自己已经不属于人类范畴,上边的世界不适合她。
我在一旁默不作声,侯珠珠继续劝说道:“其实姐姐跟你的情况差不多,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而且还是个纸人身,不也在江城活得好好的?”
小默还是没答应,而且把嘴闭上了,表示自己不愿继续这个话题。
侯珠珠无奈,只能悻悻地放弃了念头。
又攀爬了半个小时后,我们终于来到一条下水道里,闻着周围散发的阵阵恶臭,我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人类世界了。
小默连招呼都没打,直接钻回了通风管道中,还把铁栅栏给关上了。
我默默记下位置,带着一脸遗憾的侯珠珠故意多走了一段距离,然后才爬上楼梯,顶开下水道的井盖,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外边漆黑一片,马路上没有半个行人,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凌晨四点了。
现在返回古玩街,肯定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虽然和服男子与上百名忍者都被干掉了,但菊一会深耕大陆多年,未必只有这点实力。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给孙茜发了条消息,也没说别的,就问她睡了没有。
十秒不到,消息就回复过来了,孙茜说她还在局里加班,问我什么事。
我直接拔通了电话,说自己遇到了事情,得找个安全的落脚点。
孙茜很识趣,并没有问遇到了什么事情,知道位置后立马就挂断了电话。
我和侯珠珠没有杵在原地等待,而是在附近找了个阴暗的角落,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十多分钟后,一辆巡逻车驶了过来,驾驶位上坐着的正是孙茜。
她把车停在路边,抬头四处张望。
确定没有其他人跟着后,我才带着侯珠珠现身。
看到我俩又臭又脏的狼狈模样,孙茜着实吓了一跳。
“林九难,你们这是怎么了,咋像从下水道里钻出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