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李煜的决定

(读小说吧 www.duxs8.net) 宁静的夜晚，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吞噬着一切生命的轨迹 凌云立于在窗前，仰视着星空，一丝流星划过天际，荡起一丝丝涟漪，如同心中之迷，久久未能平静 “娘真的不要紧吧，我们去看看吧”李碧清来回度步，一脸忧心 “有爹陪着呢，其实爹也不该过去，要过这个坎只有靠她自己，旁人帮不了”凌云一脸漠然，仰望星空，如同雕塑一般。 “你怎么这样，难道你不会担心吗”凌云的答复，让李碧清很是不满。 凌云愣了一下，回头平视姐姐，满脸疑惑。 “难道不是吗，娘对你不好吗，你放言不管，你的血难道是冰冷的吗？”李碧清见凌云疑惑的表情，更加不满，玉指指着凌云，不断数落道 “我只是道出了事实而已，这个坎都过不去，她又如何能面对接下来的事？难道现在你还以为，这次行动会善了？”见李碧清这幅摸样，凌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索性不去管她，转头看向窗外。 “那又怎样，或许你眼光比我透彻，或许你的能力比我强，但如果没有一颗相互体谅的心，你的原点是什么？”李碧清脸上浮现出一丝怒色，不依不饶 “我只是比你冷静而已，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担心，问题是，担心能解决问题么？”凌云白了李碧清一眼，心中有些烦闷，不由得反驳了一句。 “那现在你就和我一起过去····！”李碧清满脸愤然， 似乎一旦凌云拒绝便要翻脸。这时候，门被推开，李煜走了进来，打断了姐弟的争吵。 “爹，你怎么过来了，娘怎么样了？”李碧清急忙收起了那幅愤然样子，并不想让父亲为他们的事烦心 李煜并不答话，而是看向了凌云。 “云儿跟我出来一下。清儿你过去吧，她有话要和你说” 李碧清与凌云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这时候还有什么事不能公开提及的呢 李煜说完便离开，丝毫没有给姐弟两发问的机会。凌云连忙跟了上去 *********************************************** 弯月如勾，星光点点，照亮了大地，也照亮了前行的路途 凌云与李煜来到了山顶，微微的清风吹拂着二人的面庞，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营地建在山腰上，站在这里可以俯览整个营地，甚至营地以外的某个暗哨，也一览无余。这时候单独来这里，让凌云心中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觉得营地怎样？”李煜突然转身问道，似乎在考验凌云一般 “不错，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更兼林地环绕，拥有战略纵深，对于探险队特有的小规模战斗来说，这里便是天然的战场。”凌云仰头答道，清风带起了缕缕青丝，给他增添几分英武之气 “的确很好，不过，拦不住强者···”李煜淡淡的笑了一下，丝毫没有因为凌云几句认同而高兴。 “父亲发现了什么？”凌云听见出了这句话的画外之音，心中一沉。 “等等再说···”李煜笑了一下，转身四处找寻，从地上拾起一根木棍，敲了凌云几下，之后负手而立，俯视着比自己矮很多的凌云 “干嘛啊··” 凌云捂住脑袋闷哼道，哭丧着脸，有些郁闷，父亲这种时候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他实在想不出教训自己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 “不要以为你有点小聪明就可以目无尊长，从开始便自居指挥者角色，对我和你娘呼来唤去，甚至单独行动，险些惹出大祸，回来不知自省，依旧我行我素，态度傲慢，行事乖张，我想知道，你有什么资格把自己摆在与我们对等的位置？” 李煜大声斥道，胸腔一起一伏，显然不是一两天了，凌云这段时间的活跃让他察觉到一丝危机。 凌云漠然，没有反驳，这段时间他的意气风发，的确没有尊重李煜夫妻的面子，更多的是想表现一番 “你很聪明，比我年少时强上不少，但你太过于自我，对一切的抱之以蔑视态度，但你却不清楚，不如你的人想毁掉你，和你势均力敌的想击败你，比你强的人想碾压你；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寻找你的破绽，希望你万劫不复，而你这种心态，是最好的破绽！” 李煜的斥责，让凌云心中一凉，猛然醒悟，世界的确不像在家里这么和谐，自己以前的行径，有些托大了。 “你有小聪明，却缺少大智慧，不懂隐忍是之一，恃才傲物是之二，缺乏常识是之三，不知自量是之四，有此四弊，他日必亡于他人之手！” 凌云愣愣的盯着父亲，心中莫名的升起一股暖意：他本是聪明人，并不需要解释便能对号入座，他并不惊讶话中内容，而是惊讶内容以外的东西··· 坦率的说，在凌云心中对父亲是有一丝怨恨的：将他交给李碧清照顾，不许习武，隐瞒来历··· 正因如此，他才会百般表现，希望博得父母的青睐，却不知什么时候李煜已经将他的弱点一一总结，这一番数落，反倒像是在嘲笑他以小人之心妒君子之腹一般 “气量狭窄是之五···父亲教训得很对”凌云不自觉的接口道，抬起头，眼中有一丝湿润， “你···知道便要时刻警惕，怀抱利器，出则伤人，方是智者所为，不要因为小聪明贻误了大智慧！” 李煜原本还想数落，却见凌云眼中泛水，心中莫名一软，话锋一转，换成了勉励之词。 父子二人对视了一会，李煜笑了，腰间解下一个袋子扔给凌云，凌云接住一看，才知道是个酒囊。 “会喝酒吗？”李煜笑道 “呃，不会，姐姐不许我喝酒，她说喝酒不好”凌云脸上有些泛红，手足无措，有些局促。 “妇人之见，男人哪能不喝酒···” 李煜脸上闪过一丝不削，躺了下来，看着朗朗星空，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口，闭上眼睛，似乎很享受的样子 凌云也在他身旁坐下，低着头，一脸局促，不知道是否应该打开。 “你也试试···” 似乎察觉到了凌云的局促，李煜坐了起来，给他灌了一口，然后再次翻身躺下。 被灌的凌云不断摇头，辣辣的，脑袋感觉晕晕的，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不过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这会让他反应变迟钝，判断力下降 “我们逃不掉了···”李煜仰望着星空，似乎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父亲···”凌云心中莫名的一酸，这和他的计划并不吻合。心中有些憋屈，不由得主动灌了自己一下。 “你不用急着反驳我什么，王浩行囊中找到了他与司徒仲谋签订的血契，日期是突围前两日，你应该清楚代表了什么。” 李煜好像整个人都颓废了下来，无精打采，大口大口的给自己灌着酒水，酒水顺着嘴角留下，打湿了胸前的衣襟，而他却没有察觉。 凌云漠然，这代表了司徒仲谋提前猜测到了计划，包括这个营地的位置，那么他们从突围开始到现在的一切便都是假象！营地周围一开始便布下了重兵，请君入瓮。 “我很佩服这个对手，他有着很多能杀我的机会，但他忍住了，虽然目的未明，但无疑是在下另外一盘大棋，没想到我也会人当枪使···” 李玉脸上浮现出屈辱之色，手中的酒囊险些被他握爆，他一生自诩机谋百出，没想到被人步步算计，坠入死局尚且不知 “父亲···” 凌云神色一动，尚未出声，却发现李煜偏过头来，死死的盯住了他，让他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他心中憋屈更甚，不自觉的再饮了几下 这次计划是他制定的，承担责任也应该由他来承担，李煜这番解释实际上是由自己来承担失败责任，完全与凌云撇清了关系。 “能答应我一件事吗？”李煜突然问道，双目睛盯着凌云，眼中饱含着希望，焦急和紧张。似乎这件事情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嗯？”凌云瞳孔一缩，后退了一步，触电似的摇摇头，这种时候，长远的承诺毫无价值。那么，只有可能··· 李煜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料到凌云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不过他沉默了一会便回过神来，不由失笑道。 “我还没有懦弱到需要找人帮我了断，况且，强者身体异于常人，你体格并不强壮，就算让你杀，也并不容易”见李煜如此解释，凌云松了一口气，眼中的疑惑更甚。 “首先，好好照顾清儿；她并不愚蠢，但想法过于纯粹，若我们不在了，难免为奸人所惑，你要时刻看着她”李煜洒然一笑，笑容中夹杂着一丝凄凉之色，倒有几分英雄落寞之风 “她是我姐姐，我自然会好好保护她，但是···” 凌云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之色，他从李煜话中察觉到似乎这次并不是必死之局，依旧有机会逃脱，李煜似乎在隐瞒什么。 “别打断我，听我说完。”李煜阻止了凌云的动作，顺手再给自己灌了一口。 “其次便是，若是日后皇室有难，还望你施予援手···”李煜站起身来，负手而立，垂首叹道 凌云瞳孔一缩，莫名的愤怒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几乎冲破了他的理智防线。皇室？我家为你呕心沥血，甘愿以整个家族为代价延续你的使命，而你却绝境作壁上观，不肯施与半分援手。如此行为，实在让人心寒 他猛的抬头，想要打断父亲，却发现李煜虎目含泪，平静的眼中带着一丝哀伤，甚至是乞求··· 他的心平静了下来，沉声问道 “为了那个人，牺牲了前途，牺牲了家族，牺牲自己，到现在，还要牺牲娘和我们！这样，真的值得吗？” 凌云心中回荡着莫名的悲伤，没有人会蠢到为他人牺牲一切，李煜不是蠢人，却为了做了蠢人都不会做的事，现在就连他自己，也得跟着跳入这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值！你不了解他，若是给他时间，他足以成为紫极千古以来第一明君！你不了解他，若是给他时间，他足以将紫极实力向前推进一大步！你不了解他，他拥有着与常人完全不同的理想！我们支持他，不是因为他的地位，而是因为：他，是我们的信仰！” 李煜面露狂热之色，眼中闪动着疯狂，心潮澎湃，浑身元力疯狂逸散，长发伴随着元力飞扬起来。 他的灵魂仿佛穿越到几十年前，在他潦倒之时，那位衣着华丽的青年告诉他：跟着我，我将改变一切！ 凌云默然，他不同于李煜，他没有见过司徒彦，他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好感，十年来，这个名字带给他的仅仅是别离，灾难，逃亡与血腥；对他而言，司徒彦是一切的开始，没有司徒彦，或许他会活得更精彩 “好，我答应，现在可以告诉我，您的后手是什么了吧？” 凌云没有被李煜所感染，他更重视实际的问题，他们怎么才能活下去。 “看见身后这悬崖了吧？谁也不知道，下面的山谷直通妖兽深林深处。这是当年我和娘在偶然的情况下发现的，他道高一尺，我又岂能不魔高一丈！今晚，福伯将带着你们，从这里离开···” 李煜笑道，不过微笑之余，却又显得有几分落寞。 凌云面露欣喜之色，如此一来，便意味着他们能够借此逃出升天，彻底跳出司徒仲谋的包围圈！ 不过他瞬间回过神来，若是真的能全部逃掉，父亲为何不开始直说，反而偷偷摸摸的现在才告诉他 “就我和姐姐，你和娘呢！”凌云急忙追问道，他知道，那句“福伯带着你们”意味着什么 而这时候，李煜突然闪到凌云身后，一记掌刀劈在凌云的脖子上！ 他缓缓的倒了下去，意识逐渐模糊起来，而李煜低沉的声音不断从耳边传来，似乎在回答他。 “忘了告诉你，下面的山谷蜿蜒曲折，距离很长，他们可以很从容的赶在你们之前在出口布下包围。所以，我和玄静必须得死···只有我们死了，一切才会结束···清儿，便托付给你了···” 凌云微眯着的双眼汇聚了一丝泪花，代表他的不甘，带表他的呐喊，带表着他的愤恨，缓缓滑落··· 他紧抓身下的杂草，拼命想要睁开眼睛，但又一记掌刀落下，他终于晕了过去··· 仅剩下李煜，神色冷漠，负手而立，低头俯视营地，山顶上突然一阵大风刮起，带起他凌乱的头发与衣襟不断飞舞。 李煜长叹一声，一手抓过昏迷的凌云，消失在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