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水街遇旧识

(读小说吧 www.duxs8.net) 夏天，雨天。 雨是昨天晚上开始下的，梁晚回来之后楚何恨已经走了，然后就一直下雨，下个不停。 早上，梁晚开始喝酒，也喝个不停。酒水雨水顺着他坚毅的脸颊慢慢流淌，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觉得乱糟糟的。 公孙道人来了，严厉存失踪了，秦灭行踪飘忽不定，楚何恨又是一个悲伤的少年，他发现现在就连喝酒都已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 梁晚扔掉空了的酒瓶，行走在水街宽广的街道上，看着行色匆匆的人群，他知道水街是城里最长的一条街，也是最乱的一条街。 这条街上势力错综复杂，无论有什么组织的什么人都是正常的。有岳云楼的暗点也正常。 岳云楼是东莱郡最大的杀手组织，拥有身手最敏捷，暗杀经验最丰富的杀手。他们的生意一直很不错。他们在东莱郡四城每一城都有不止一个暗点。 暗点就是接生意的地方，也是杀手们执行任务前聚集的地方。 岳云楼在渔丰城的暗点就在水街，就在一条偏僻的小巷子。 巷子口是一家小小的酒肆，或许是因为天气的原因，酒肆里并没有许多客人，只有一桌嗑着蚕豆喝着劣酒的糟老头。 他不但头发糟，胡子糟，仿佛全身上下都糟透了。 酒肆正对着街道，只怕任何人都想不到，本该见不得光的一群人，却正大光明的在最热闹的地方开了一家酒肆。 梁晚走进这家酒肆，坐在糟老头的对面，柜台后没有人，梁晚只有问问这个这里唯一的活人。 “山岳绝顶，乌云残墨。”这是岳云楼里的暗语，是梁晚通过以前来过这的人知道的。 糟老头若是岳云楼在这的管事，一定会回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可他没有，他的左手依旧放在蚕豆盘子里，右手依旧握着酒杯，平放在桌上。他的头也垂的很低，好像并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样子。 从梁晚进来，糟老头就是这个姿势。 梁晚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伸手一碰，糟老头的身子就斜斜倒了下去，杯里的酒倾洒出来，盘子里的蚕豆也溅的四处乱蹦。 梁晚吃了一惊，他看到糟老头的死相更吃惊。 糟老头的咽喉是被人一剑削断的，这本来没有什么稀奇，可这一剑不仅狠辣，而且快的无法想象，一剑削断他的咽喉后，又立刻点他周身十二处大穴，趁着血还没有喷射出来，再在伤口涂上粘性极强的胶泥。 这些动作一气呵成，加起来可能只是常人眨眼的功夫，所以糟老头并不是失血过多或神经感应中枢断裂而死的，而是窒息而死。 这得需要多快的速度才能做到，又是什么人做的？ 梁晚后背尽湿，他不知道自己对上这个可怕的凶手能有几分胜算。他想，这或许是自己在江湖中见到最可怕的人之一，毫无疑问，就连严厉存也没有这样凌厉可怕的剑法。 岳云楼的人本来是杀人的人，现在却已被人杀了。所以，梁晚没有得到一点有用的线索，他还是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去鸾天宗修行。不能尽快的为李风报仇。 是什么人与岳云楼有如此深仇大恨呢？又是什么人有这样的身手？ 杀人者还留下了一个奇怪的标志，一副绣着十三条灰狼的白色手帕，像雪一样白，就落在柜台上，像是付给店家的酒钱。 梁晚拿起雪白的手帕，感觉质地上佳，，质感光滑柔软，不像常见的布料。他揣起手帕，重新走进蒙蒙的细雨中。 然后，他来到岳云楼在水街的第二个暗点，也是一个阴暗小巷子，却不是酒肆，而是一家平时生意极好，现在却看不到一个人的布庄。 布庄里也有些阴暗，看不到任何人，只有孤零零摆在货架上的颜色鲜艳的布匹。 还有一条孤零零的手帕，手帕是白色的，上面绣着十三匹灰色的孤狼。 又是同样的手帕，又是同样的杀人手法，不一样的是在柜台后的墙上有用血写的几个大字。 “塞北群狼前来复仇索命” 是塞北群狼，梁晚曾经在天机神算的小院中见到过三个精壮汉子，他们也自称是塞北群狼，他们要找一个人。 难道要找的那人就是岳云楼的杀手？ 梁晚从布庄出来，发现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街上希稀松松的有了几个行人。 他有实力，也有复仇的决心，却已找不到复仇的对象，岳云楼好像已经彻底的在他的世界里消失，像突然停止的小雨，像天上突然散去的乌云。 乌云散了，却没有太阳出来，也像他此时的心情。 岳云楼怎么会突然在他的视线里消失，是不是也像乌云一样隐藏在某处，酝酿着下一场更加强烈的暴风雨？ 梁晚衣服已经湿透，他出来时并没有打伞，他也忽然看到了两个没有打伞的人。 一个身材高大，样貌威武的老者，一个身穿翠绿长衫，模样可爱的少女。他们也看到了梁晚，正微笑着向他走来。 梁晚笑着迎上去，对着样貌威武的老者行了一礼，笑道：“想不到能在这里看到您老，真是令人开心极了。” 老者还没有说话，可爱的少女已皱起了小鼻子，银铃般笑道：“这果然是件令人开心的事，你怎么会在这？” 老者大笑道：“世事本就无常，说不定真是老天让咱们在这相遇。” 梁晚将所有烦恼的事都抛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真的是很开心的样子，可他的表情实在距离开心很遥远，他笑道：“老先生上次的救命之恩梁晚还没有来得及回报，这次一定不能再匆匆而去了。” 他还是没有回答可爱姑娘的话，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可爱的小姑娘鼻子皱的更厉害，就连小嘴都撅了起来，冷淡道：“谁奢望你的回报了？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梁晚道：“性之所致，有此水街一行，希望老先生能去我家作客，让梁某一尽地主之谊。”他说话还是看着样貌威武的老者，还是没有提到任何关于翠衫少女的言词。 翠衫少女跺了跺脚，不知是气愤还是羞恼，转过了头，好像已经决定再也不看这个可恨的男人一样。 老者大笑道：“区区小事，少侠何必念念不忘，让老夫心里好生过意不去。” 翠衫少女语气不善道：“只会说漂亮话的小人。” 梁晚不是小人，也不止会说漂亮话，更会做一些漂亮的事。 他在渔丰城最有名的客栈，最豪华的包厢，点了一桌最丰富的午餐，来款待最让他感激的一对爷孙。 梁晚现在已经知道样貌威武的老者叫做林长天，他身边一身翠衫，乌黑秀丽长发及腰的可爱少女叫做林雪儿。 林雪儿是个可爱的少女，她看着自己可爱的靴子上的泥渍，撅起了小嘴道：“你弄脏了我的靴子，以为请吃一顿午饭就没事了？” 靴子明明是她在水街跺脚时弄脏的，现在却变成是梁晚弄脏的了，梁晚只有苦笑，他虽然很少接触女人，却也知道想要跟女人抬杠是件多么要命的事。 梁晚苦笑道：“我可以请你吃两顿，三顿，天天请你吃都行。” 翠衫少女撇嘴道：“这么样的菜有什么好吃，我才不要天天吃呢？” 梁晚笑得更苦，只有他知道这么样一顿饭菜的价值，在少女眼中不值一提的一顿饭，在外面足够让一个普通人生活十年。 梁晚道：“我可以赔你一双一模一样的靴子。” 翠衫少女不依不饶道：“这靴子是风都古松斋的上品布料，针线是雪都清风阁的真品，最重要的还是我自己亲手做的，你怎么赔？” 梁晚想说，您在做一双不就得了，可他知道无论说什么都很难让一个喜欢找茬的少女闭嘴，他只有转换话题道：“林前辈，您可曾听说过岳云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