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人死如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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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小说吧 www.duxs8.net) 洛淮南的元婴停止了挣扎。 那张棋盘样的光网也不再继续缩。 元婴飘在绿瓶上方的空中,看着走到桌前的童颜,脸上露出不解的情绪。 这种情绪很淡,因为元婴刚刚新生,本来就很淡。 童颜坐到石凳上,双眼与元婴的位置刚好平齐。 元婴的容颜与洛淮南有些相像,但显得稚嫩很多,与童颜的脸隔着极近的距离相对,画面有些意思。 “原来你偷偷养成了元婴,难怪这三年里很少在云梦山里停留,想来这就是你为自己准备的最后退路?” “都不知道你在什么,还不赶紧放开我?” “我的意思是,你害死了师妹,所以良心不安,异常恐惧,就连养成元婴也不敢让二位师尊知道。” 元婴沉默了会儿,道:“师妹确实是为了救我而死,要我害死了她,倒也不错。” 童颜摇了摇头,道:“你明白我的意思,何必再这些话。” 元婴恼怒道:“难道你想我杀了师妹!” 童颜道:“如果不是这样,你怕什么?为何养成元婴也要瞒着所有人?” 元婴盯着他的眼睛道:“你疯了?我为什么要杀死师妹?” 童颜道:“当然是为了万里玺。” 元婴露出荒唐的神情,道:“万里玺有两件!” “师父都不知道掌门把他的万里玺悄悄交给了师妹,这当然是为你准备的,如果你也不知道这件事情,那么便有杀人夺宝的理由。另外一种可能性更大,虽然有两件万里玺,但是你们有三个人,如何分配?” 童颜的声音没有情绪起伏,神情也很平静,就像在讲述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元婴冷笑道:“都是借口。你只不过是嫉妒我,因为师妹为了让我活下去宁愿去死!” 童颜面无表情道:“按照你的故事内容,我嫉妒的对象应该是井九。” 元婴道:“你什么意思?” 童颜道:“掌门太疼你,师父太伤心,没有怀疑你,但我不一样,我不喜欢你,我这三年闭关便是在想这件事情,想你在里面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想明白之后,我便开始想,怎样才能悄无声息地杀死你。” 洞府里变得很安静。 很长时间都没有声音响起。 翠绿色的瓶,耀映着那些光线,把石壁涂抹的有如冥界一般。 洛淮南的元婴本就暗淡,此时被抹上一抹绿色,看着更有些狰狞。 “这个局……果然是你设的。” “是的,与过南山他们没有关系。这个局其实很简单,我只不过在两忘峰上了几句话,像马华这种习惯剑走偏锋的聪明人,自然会想到这个方法。” 童颜的语气很淡然,没有嘲弄的意味。 元婴沉默了会儿,道:“那头肥猪被你像提线木偶般玩着,居然还自鸣得意。” 童颜道:“柳十岁可以杀过南山,同门相残也是很轰动的剧情,但马华肯定会提议你,因为他想讨好你。” 元婴道:“这是冒险的事情,算什么讨好?” 童颜道:“马华知道你好名,会接受这个提案,甚至会感谢他,我过他真的很聪明。” 元婴问道:“我不明白你凭何断定柳十岁会借这个机会真的杀我?” “柳十岁被逐出青山的时候,井九的表现已经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 童颜道:“我们都知道柳十岁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才会选他去不老林,这样的人怎会不为井九做些什么?” 元婴道:“问题是他为何认为井九的死与我有关?还有赵腊月。我知道你去过神末峰,你又是如何服她的?” 童颜道:“我不需要服她,因为她根本不相信你的故事,柳十岁了解井九,自然也不会相信。” 元婴道:“难道你也了解井九?” 童颜道:“我与他下过棋,我从未见过这样无情的人。” 元婴微嘲道:“不愧是下棋的,就喜欢琢磨这些,但我没有想到你会为了井九设局杀我。” 童颜道:“我是为了师妹。” 元婴沉默了会儿,忽然道:“不要杀我。” 童颜道:“我不认为你能找到理由服我。” 元婴诚恳道:“如果善恶可以计算,我肯定是个好人,因为我做过无数好事,只做过一件坏事,就算为了让师妹的的死更有价值,你也应该让我活着。我现在已经真心悔改,这三年难道我还没有证明自己?” 童颜道:“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你做出这般无耻的事情,如何还能抱守道心?这三年里你的表现太过诡异,包括你同意两忘峰的计划,愿意被柳十岁重伤,这样的你太过勇敢无畏,似乎是真想做刀圣这样的人,为什么?” 元婴神情专注问道:“你现在想明白原因了吗?我也很想知道。” 童颜道:“那是因为你渴望痛苦与被伤害,以粗销曾经的罪孽,才能让道心平静。” 元婴沉默了很长时间,道:“原来是这样。” “为什么?你现在能够无惧死亡,当时却做出如此无耻的选择?” 童颜盯着元婴的眼睛问道。 洛淮南的元婴新生,非常脆弱,在这个局里早就应该死了,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他想要知道答案。 元婴叹息道:“生死之前,慷慨易,从容难。” 童颜道:“你在雪虫腹中呆了很久?” “准确来只有半日不到,但我的感觉却像是半生。” 洛淮南沉默了会儿,继续道:“修行境界越高,情绪越少,但那种情绪我摆脱不了。” 那是对自我终结的恐惧。 壮美的殉道、勇敢的牺牲,同样是每个人自主的判断。 洛淮南不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只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其实直到你问我这个问题,我才想明白自己没有错,修道者本就应该贪生怕死。” 他道:“我唯一的错误是不该无知而无畏地直面生死考验,而应该躲的更远些。” 童颜道:“也许你的话有道理,但既然你选择了直面生死,却没有通过考验,那就要付出代价。” 洛淮南沉默了很长时间,道:“如果有来世,希望还能再见。” 童颜眼帘微耷,道:“还是算了。” 如棋盘的数十道光线向里陷落。 嗤嗤数声响。 一道青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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