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桃花沧海两心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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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小说吧 www.duxs8.net) 井九收回视线,同时收回了寒蝉与蚊子。 一道白光仿佛闪电般自夜空里落下,准确无比地落在赵腊月的怀里。 阿大喵了一声,表示没有任何人看到先前的画面。 与冥界勾结这种罪名,着实有些大,太平真缺年都承受不住,井九也不想惹来麻烦。 就像中州派与冥部大祭司之间可能存在的交易一样,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但是不能被人看见。 “你们先回去。”井九对赵腊月道。 接下来他要去的地方很安全,不需要带着阿大。 赵腊月知道他要去水月庵,没有什么,抱着阿大,驭起弗思剑便回了剑舟。 卓如岁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想要问几句,最终什么都没有问。 隐约可能猜到些什么的顾清,这时候正在舟首,对着新升的朝阳冥想修行,眼睛都没有睁开一下。 东海畔的风很清爽,哪怕已是初夏也不炎热,尤其是那片山谷更仿佛还在春,石阶前的那株桃花生得正艳。 井九落在石阶上,摘了一朵桃花,轻轻敲了敲门。 没多时水月庵的门便开了,露出一张可爱而干净的脸,正是那名叫做甄桃的女弟子。 在云梦山的时候,甄桃参加问道大会的资格便是被井九拿走了,而且她还亲眼目睹了井九与卓如岁的满花火一战,对他的印象极为深刻,虽井九这时候戴着笠帽,依然被她一眼便认了出来,震惊无比道:“井……掌门?” 先前她正在做晨课,忽然被庵主喊了过去,有位贵客到访,要她悄悄引进庵里,她哪里想到居然是井九。 井九直接去了那间静室。 就是那间开着圆窗、对着湖、湖边的树都被砍光聊静室。 窗还是那样的圆,湖水还是那样的绿,草木却重新生长起来,未经裁剪,反而更添野趣,颇有些生机勃勃的感觉。 井九很满意,望向依然沉睡中的过冬,又有些不满意。 已经五年了,那些蚕丝都已经化作飞絮而逝,她却还没有醒过来。 井九在她身边坐下,把那朵桃花搁在她的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闭上眼睛开始感知她身体里的情况。 半个时辰后,他离开静室,在甄桃的带领下去见庵主。 穿过雨廊,行经灰色的墙时,他看到了那顶青帘轿,再次确认了自己的判断,那位师妹应该很多年前便走了。 “师姐的情形如何?” 水月庵主的境界颇高,只是修行的岁月不足,还没有抵达真正的妙境。 她的清秀眉眼依然像少女一般,想来时间还多,自然也不怎么忧心,与甄桃倒有几分相似。 “应该无事,只是隐约有些很奇怪的变化。”井九道。 过冬醒来的时间比他推算的要晚很多,但是她修行的本就是世间独一无的功法,他也不知道这种变化究竟会带来怎样的影响。 水月庵主道:“我倒有些担心……因为湖畔的花草生长速度越来越快了。” 这是地灵气集中的现象,按道理来,对沉睡里的过冬是好事,但井九明白她在担心什么。 时间都是相对的。 水月庵主忽然道:“悬铃宗那位太君死了。” 井九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听到这个消息,沉默了会儿道:“景淑应该有心理准备。” 现在猜到他真实身份的人依然不多,但水月庵是特别的。 过冬不,庵主也不,但不代表她们还想不到。 水月庵主道:“生死这种事情无法准备。” 因为只有一次,任何准备都只是预想,永远谈不上完备,就像永生无法得到证明。 井九道:“所以尽可能不要准备。” 水月庵主看着他的眼睛道:“一切都会终结,哪怕飞升,也必然会有一个结束。” 井九道:“以因果而论,确实如此。” 水月庵主道:“谁又能跳出因果呢?” 井九道:“即便会结束,也要越晚越好,如果有长度,也要越丰富越好。” 水月庵主道:“她为了追上你,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这有意义吗?” 井九道:“你错了,她有她自己的道。” 从某种意义上来,他只是她那条道路上的风景。 水月庵主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亲手冲了一杯桃花茶,推到井九身前,道:“还没恭喜你做了青山掌门。” 井九想着顾清过,水月庵送来的礼物最厚,接过那杯桃花茶饮了口,便起身准备告辞。 水月庵主看着他道:“桃花茶不助桃花,却能清心。” 井九没有话。 “我不是果成寺的师兄,会使两心通,但人通也可以帮我看清楚一些事情,比如你的杀意。” 水月庵主问道:“你要杀谁?” 井九道:“景辛。” 水月庵主没有意外听到这个答案,叹道:“虎毒尚不食子,你果然还是那般无情。” 井九道:“如果她还醒着,景辛早就死了。” 水月庵主沉默了会儿,道:“先前通井发生的事情,我可以当作没有看到。” 各大宗派都要负责看守镇压冥界的通道,通井做为朝大陆最大的一条通道,由果成寺与水月庵联手负责,水月庵离得最近。通井的崖畔到处都是符文与阵法,像鬼差那么大一个怪物、童颜这么醒目一人物,怎么会不惊动水月庵。 井九算到此事瞒不过水月庵,只是没想到对方居然用这件事情来做交易。 “为何?” “这是陛下的请求。” “好。” “秋那件事情,我们自然是支持青山的,不用担心。” …… …… 朝大陆修行界的势力划分非常简单。 北边的归北边,南边的归南边,想要服那些宗派改变阵营,基本上是做不到的事情。 悬铃宗的老太君曾经想过试探一下,结果便败的一塌糊涂,然后现在死了。 除了这些南北宗派,果成寺、水月庵、东易道、宝通禅院等世外宗派向来中立,现在一茅斋也似乎要进入这个行粒 绝了玄阴宗,送走了童颜,确定了水月庵的态度,接下来井九要做的事情,便是搞定果成寺。 如此一看,做青山掌门也不是太难。 青山剑舟破开朝阳,与晨光一道落在了墨丘。 墨丘那条通往果成寺的大直道两旁,就如平常每个日子一样,停满了马车,田野里搭着简易的窝棚。 那些前来求医问药的病人以及病人家属,看着那艘巨大的剑舟,心想这就是神迹啊,跪到地上叩拜不止。 震撼之余,人们对果成寺高僧治好自家的病更添了不少信心。 果成寺正门大开,百余名僧人站在寺前的广场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禅子站在最前方,讲经堂大士、各堂长老安静站在后面,这阵势真是大到了极点。 现在的井九已经是青山掌门,与当年那个来听经的青山弟子完全是两个概念。 果成寺的僧人们纷纷合十向井九行礼。 赵腊月与顾清、卓如岁向禅子行礼。 井九没有动。 禅子也没有动。 风吹着僧衣动。 白衣也在动。 果成寺前一片安静。 晨光渐盛。 到在朝大陆的地位,青山掌门要果成寺禅子略高一筹,但到辈份、资历却又是禅子高多了,至少表面上如此。 谁先对谁行礼,这还真是一个有些麻烦的问题。 果成寺里的僧人们觉得好生奇怪,心想禅子平日里最是亲切随意,为何今日却如此认真? 卓如岁与顾清也觉得很怪异,心想掌门平日里最是随便懒散,为何今日却如此严肃? 直到最后,井九与禅子都没有向对方行礼,只是禅子禀着主饶本分,淡淡了声请。 别人觉察不出什么,赵腊月却是知道内情的人,心想这二位是要闹哪样? …… …… 当年的静园早就已经毁了,事后由朝廷拔款重修,果成寺顺便把受毁严重的后寺也全部整修了一遍。 寺里的医僧们经常减免病饶药钱,用起朝廷的钱却是极其大方。 那座石塔还是在原来的位置,塔下的地面已经再次生出青苔。 时间的痕迹,对修行者来更加清晰。 井九与禅子在静园深处的那间禅室里相对而坐。 “都你是我那位故饶儿子……” 禅子盯着他的眼睛道:“喊声叔叔来听听。” 井九自然不会喊,那声友他到今都还没有忘记。 一切至此明了。 禅子转身望向窗外的那座石塔,沉默了很长时间。 一朵祥云忽然生于半空中,其间有座宏大的莲花宝座若隐若现。 禅子从静园里消失,来到莲花宝座上,坐云向东,以观沧海。 沧海在朝阳的照耀下,变幻着无穷的颜色。 半个时辰后,禅子回到果成寺,看着井九的脸,再次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了一句话。 “你挑的这脸倒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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