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亲爱的,不要走进那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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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小说吧 www.duxs8.net) 井九问的很随意,顾清的心里却响起了一道惊雷。 他端着茶杯的手顿时僵住了,低声道:“我还没对甄桃……不出口。” 赵腊月看了井九一眼,心想你现在怎么对这种男女私情如此关心? 井九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继续道:“那就瞒着,一直瞒到她死或者你死。” 赵腊月又看了他一眼,心想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但忍着没有什么。 井九接着道:“这次让你回来是要准备掌门就位大典的事情,办完了你再回朝歌城。” 顾清对师父的事情最为上心,一百年前便与元曲把掌门大典的事情理了个清清楚楚,只是有件极麻烦的事情需要提前处理。 “按照门规,到时候师父您得把承剑拿出来……” 他注意到井九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继续道:“依我看来,应该提前修改门规。” 对井九来,承剑是最有威胁的存在,当年他就是因为不肯拿出来,才会被方景等人逼出青山。 他道:“无妨,剑鞘在我手里,难道还有人能夺了去?” 顾清心想也对,师父现在是已经是通大物,便是方景都不是他的对手,加上手握青山剑阵,放眼世间有谁能从他的手里把承剑拿走? 既然要做事,那就赶紧做,他喝尽杯中茶,便去晾殿找元曲商量。 不多时,平咏佳从道殿里走了出来,从他不时回头的模样来看,竟是被赶出来的。 “师父……”他走到竹椅旁,摸了摸头,一脸的紧张,终于鼓起勇气道:“您真准备让我去剑峰啊?” 井九没有话,赵腊月道:“他做了掌门也没去光峰。” 平咏佳听明白了意思,不由大喜,赶紧提起铁壶给二人把杯子斟满,道:“可是……我什么都不懂,真不会做峰主啊。” 赵腊月道:“我也不会,而且你以为他就会做掌门?” 井九看了她一眼,知道这是因为先前与顾清的那番对话带来的因果。 平咏佳哪里明白两位师长之间的暗流涌动,挠着头苦恼道:“但我连苍鸟剑法都不会,他们怎么会……” 话音方落,井九从怀里取出一本册子扔了给他,问道:“还有事吗?” 平咏佳拿出皆空剑,有些不舍又有些无奈道:“我不用剑,那这剑怎么办?” 井九道:“随便。” 平咏佳看了赵腊月一眼,终于明白了些什么,赶紧行礼告辞,跑回晾殿里。 不多时,道殿里传出眼力价儿、不懂事之类的嘲笑声。 神末峰的空气都变得松快起来。 赵腊月端着茶杯坐到竹椅尾端,看着他问道:“两件事情先办哪件?” 井九道:“中州派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想来会变得聪明些,不等我与他分出生死不会动手,那我只能先办他。” …… …… 宁静的山村里满是稻草被割断后散发出来的味道。 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宅院,还有那些高高挂着的红灯笼却又冲淡了山居的意味,透着股富贵而腐朽的气息。 阴三在山溪里冲了个澡,回到农居里,与那个矮瘦的老丈笑着了两句话,便回到了自己的屋。 屋里的陈设很简陋,点着一盏油灯,因为要省钱的缘故,灯绳被剪的极短,火苗如豆,十分昏暗。 玄阴老祖坐在床上,眼里的幽焰也如豆子般,一脸唏嘘。 “真人……就算是想重蹈红尘,感悟真义,何至于……过的这么苦?” “我在果成寺听了很多年的经,对蹈红尘这种事情却没什么兴趣,这方面我们师兄弟确实有些像。” 阴三把湿毛巾搭在椅背上,笑着道:“我只是想知道他这一世是怎么过的。” 玄阴老祖摸了摸自己稀疏的头发,难得地带着嘲弄意味道:“传闻里他只用了九便学会了所有事情,您这停留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些?” “你是我的赋悟性不如他?”阴三推过去一碗清水便作了茶待客,“不管是劈柴烧火,还是割稻打粮,我以前都做过,只不过后来忙着修行,做大事,济苍生,渐渐忘了而已,难道你以为我真是要学这些?” 玄阴老祖端起清水喝了口,有些不知滋味地啪嗒了一下嘴,道:“那您留在这里究竟是做什么?做这些便能知道他这一世到底是怎么回事?” 阴三指着自己的眉心道:“我刚才在溪里的时候,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玄阴老祖把水碗放回破桌上,盯着他神情凝重问道:“何事?” 阴三道:“他从生活在皇宫,被祖师带回青山后也只知道修行,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为何他要做?除了适应身体之外更重要的是……他想走另外一条道路。” 玄阴老祖想着这一百多年里关于井九的那些传闻,摇头道:“怎么也看不出与以前的景阳有何区别。” “这便是破而后立,哪怕看着没有什么改变,终究是另一层了。”阴三似笑非笑道:“或者是第二条河流。” 玄阴老祖道:“真饶意思是?” “他在第二条河里随波逐流,我却不该随之而动,忘了自己的那条河。” 阴三笑着道:“他修他的道,我灭我的世,如此才对。” 玄阴老祖忽然觉得房间里多了些血腥的味道,抽了抽鼻子,又揉了揉鼻子,道:“道不同,只怕会有阻碍。” 当年景阳带着元骑鲸与柳词在太平真饶身后捅了那一剑,为何? 再如何不理世事,再如何懒,遇着灭世这种事情,总要出剑。 “我第一次下冥是七百多年前的事。” 阴三道:“我准备了这么多年,我不相信他能真的算尽所有事,如果能,也不见得能破,因为这是我的河。” 玄阴老祖自然知道他们这些年看似丧家之犬,在世间流离失所,实则是在朝歌城,在青山宗,在各大宗派都还隐藏着很多太平真饶追随者,问题是就算那些人同时发动,又如何能够把朝大陆毁掉? 屋外忽然传来扑楞的声音以及数道夜风。 阴凤踱着愤怒的步子进到屋里,用微尖的声音道:“方四这个蠢货,一点都不懂忍辱负重,居然又被他关进了隐峰!” 阴三起身走到屋外,望向夜空远方的青山群峰,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名矮瘦老汉早已沉沉睡去,发着幸福而无知的鼾声。 忽然,山村里某处传来喧哗的声音,隐隐还有骂声与哭声传来。 阴三没有理会那些,依然看着夜空沉默不语。 阴凤飞到墙头,望向远处的祠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长长的尾羽有些无趣地摆动了两下。 今夜柳族的老爷们抓着了一个与佃工通奸的寡妇,这时候正在开祠堂用刑。 想来夜色再深些的时候,那对奸夫**便会被沉进塘底。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当年我曾经想过,那我算得道者还是迷途者呢?” 阴三忽然了一句与方景无关、与柳族祠堂更没关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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